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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都博物馆的老北京民俗馆里有个戏台。戏台之上,一二三五六七人,就可以百万雄兵,可以风云际会,可以巨浪滔天,也可以儿女情长。
看戏、看剧、看电影,都似梦一场:看别人的故事,想自己的心事。
梦也是一部剧,它比较特别,因为它是看自己的故事,猜自己的心事。梦里,我们的心事被曲折包装,用各种符号演绎出来。我们有时能读懂,有时读不懂。
荣格曾说:梦是一座剧院,而做梦者自己是场景、是演员、是题词人、是制作人、是编剧、是公众,也是批评家。
如何解梦?
从“剧”和“戏”的这个原型去看,也无外乎结构,情节。结构,就是开头,发展,转折,结束。情节,就关于时间,地点,人物,冲突,结果。
梦也类似。怎么开头,怎么展开,最剧烈的变化出现在哪里,最后的趋势,走向。
梦中情节的那些元素,让人有哪些想象,比如梦中出现了母亲,关于她的想象有哪些呢?她是慈爱的?严厉的?疏离的?包容的?活跃的?啰嗦的?干练的?带来羞耻感的?需要被保护的?一辈子辛劳的?在家里说一不二的?还是没有地位的?等等。
而各种元素的联想合在一起,是怎样一个故事呢?当然,不是每个梦里,每个部分都一定会展开,它往往只是一个片段,碎片地似乎让人摸不到头脑。
一位来访说,她梦到黄色的车子,车子发动不了。前篮里放着水果,她和旁边站的两个姑娘说,你们要不要水果,不要,我就扔了。
来访说,这个梦里的场景是发生在学校的宿舍楼下,时间不清楚,那两个姑娘似乎就是两个很冷漠,对自己很疏离,似乎并不想理自己的人。
这个梦让她想到自己青少年时的场景,自己总是主动去结交一些关系,但那些人对自己并不热情,这些让她在关系中总是受挫。
当咨询师问到,如果从那两个姑娘的视角来看,这是一段怎样的关系呢?来访沉默良久说,那些水果,自己也并不在意,也是挺随意的给人。如果从那两个姑娘的角度看,也似乎只是来访自己的故事。
再之后来访回忆起,车的黄色,是亮黄色,对她来说,似乎代表着年少时的冲动,和某种少年时希望的闪闪亮。
场景是宿舍,似乎是就是中学,大学的时候。
来访少年时“闪闪亮”的心愿一直没有完成。
再之后,来访突然想起说,她以前常讲关于水果的一句话,就是我喜欢的明明是苹果为什么别人总要给我桃子。而扔掉水果,是因为那些水果不是TA喜欢的,不知道是什么人给她的,她想给自己的车减负。
(对,梦中一些细节,在过程中会突然有新的联想。)
来访的眼睛有点湿润,她还是有那个梦想啊,“闪闪亮“的梦想啊,可是那个车子怎么就动不起来呢?
再说到旁边那两个姑娘,来访没有多少想法。当咨询师问:她们和你之间是怎样的关系呢?来访想了想说,陌生和冷漠。
对此,来访没太多的想象。如果去联想,这两个姑娘也许也展示了来访自身“陌生和冷漠”的面向。在她和自己及别人的关系里,这些内容潜意识的存在着。
从结构来说,这个梦里并没有一个明显的危机,但有一个困难:车子发动不了。
车很容易联想到动力。闪亮的梦想无法启动。在梦里,来访扔掉了那些水果,这是梦的结果。来访是在给自己的减负,想来未来的梦会告诉她,那辆闪闪亮的车子最终是不是可以上路。
在一些梦里,的确会有“危机”出现。
前面这个来访曾经梦到过,在黑夜,到处都一片混乱,她刚大声和人争吵过。她躲在一个小屋子里,正有人要破门而入。
这样的危机,从另一个角度说是潜意识的一个提醒,而看到问题,尝试化解,正是新的可能性的来源。
而那个和来访吵架的人,来访说那个人愤怒、暴力、言辞犀利。同样,这个人可能正是在提醒来访,她来面对门外那些可怕的未知,她需要类似的力量与表达,或者去看到仅仅愤怒并不足够,需要冷静下来去面对自己的需要,等等。而仅仅是堵门,并无法真正解决问题。一直都在这样的“防守”,但它是不够的。
对于这些外部的“坏人”“坏力量”,需要和其建立起关系与理解。
对梦,在“猜完自己的心事”后,还是需要从潜意识的世界回到现实,在现实中,和现实交手,在现实中让生活有所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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