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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行业而言,心理咨询与精神分析,可以说是人在面对心理痛苦,精神困境时,两种不同纬度,不同阶段,具有互补性的回应方式。
心理咨询,因以共情、抱持,指导,给予来访者倾向可直接触及的反馈。这很像是理想母亲的写照。
精神分析,则以深邃,哲思的视角,受分析者“授权”,潜入个体无意识精神领域的海底世界,看见痛苦的根源,实现人格的蜕变。在精神分析来说,这具有“父亲的功能”。
这样的说词,对于我这个从心理咨询走到精神分析的个体来说,是倾向附和“大他者”语境框架的。
不如换一个思路。
心理咨询对于某人来说,象征着什么?
精神分析对于某人来说象征着什么?
为什么不是“精神分析”与“心理咨询”?
这微妙的位置差异,有着怎样的无意识信号?是主客体的纠缠,还是主体间的同在?
把它们放在一起,是对比,是平衡,还是难以取舍的内心冲突?
我来,说说“我”
对于“我”这个“主体”来说。
“我”,“出生”于心理咨询的土壤。
曾经把它当做神秘可炫耀的对象。
就像婴孩拥有了“乳房”,便有了以为自己是举世无双的幻想。
有模有样,依着葫芦画着瓢,像极了儿时穿上妈妈的高跟鞋就是“母亲”的模样。
一样,一样,又一样,学一样,爱一样,学会十八班武艺最高强。
学走路的孩子,带着屁兜,揣着乳房,学着大人装模作样。
从模仿,到认同。从内摄,到内化,成为自己的初期,这很正常。
但这“习得”的秩序,没有变量,总是在重样,就不能说,不敢说,你是你自己的“红缨枪”。
有人为你喝彩鼓掌;来访却以为你和他的母亲不一样。这是他们的“理想”。
被他人的理想而理想,注定了你的自我理想被定格在局限的对象。
所谓佛洛伊德提出的“性兴奋”的对象。单一的对象。唯一的快感方向。
意识与无意识,对于个体而言,如果是一个奇妙的双轨道。它们彼此照见依存,但它们完全不一样。
我们一起来看看一点点基本的“真相”。
就像一个孩子要长大,长大的是意识的扩展。
也就是除了乳房,你还得长出点别的什么“花样”。
除了“母亲”,还有母亲之外的世界。
对“另一性”的冲动,总得有个相异的对象来满足。
父亲这个人,是除了母亲之外,离得最近的客体对象。
除了生物基因,拿什么来定义这个人就是自己的“父亲”?
他与母亲不同。他有哪里值得一个想长大的“婴孩”,心甘情愿把自己对柔情的“冲动”,分一部分转向一个新颖的对象,承载他的不舍和阉割痛苦?
在这里,我们似乎看到,坐到父亲的位置,比母亲拥有天然的母婴关系,父亲是更“难”的。
他不能突然断了婴孩的乳房。他需要自己本身具备母亲没有的特质。他要意识到自己不是以一个对象的存在诱惑婴孩的转相。那将只是一个二妈的替代。
他自己需要先“去幼稚化”。
他要引领的是一个婴孩感知自己的能力。
婴孩的手可以触摸到乳房以外的对象,婴孩的眼可以看到母亲以外的世界,婴孩的耳朵,可以听到母亲之外的声乐…
婴孩品到了乳汁之外的感觉,是他自己的“身体”回应了自己,这个“不一样”。
从酸甜苦辣咸,到喜怒哀乐惊恐悲…
婴孩不仅仅有了母亲,他有了父亲,有了自己,有了丰富多彩的世界可以想象,被创建而新鲜出炉。
这是精神分析在此刻,带给我的感悟~精神分析让我有了“父亲”,从而我看见了较为完整的自己。
个人理解,在我这里有个假设,把心理咨询的工作方式或原理象征为“母亲”,精神分析象征为具有父姓的“父亲”。
二者或许在精神分析临床治疗的过程,于个体现实需求和无意识防御而言,会出现对立。
但从人的心理纬度来说,“父”~“母”对个体的意义和心理意象,它们是一个人精神结构不可或缺的元素。
“母亲”的在场,让孩子得以活下来。
“父亲”的在场,让孩子知道怎么活下去。
对于渴望长大的人来说,这是两条通往彼岸的河流,希拉与夏瑞博格。
“主体”的在场,让孩子有了意识,如何可以成为他自己。
回到现实原则,无论心理咨询,还是精神分析,它们的终极意义应该具有一个意识:不是消除所有的痛苦,而是让个体拥有面对痛苦的能力,在无意识与意识的和解中,活出更真实、更丰盈的人生。
胡建新:
人的欲望,是在大他者的欲望中得以实现的。
但这个“实现”,不是变成大他者想要的样子
而是在大他者的欲望中,发现自己的欲望,从而走出镜像,走向象征,走向那条“通往彼岸的河流”。
希拉与夏瑞博格,母亲与父亲,心理咨询与精神分析
不是选择,不是平衡
而是一个主体在语言中,不断穿越、不断诞生的过程。
你正在这个过程之中。
“红缨枪”在手,可以上路了。
谭画:
在镜像中形成理想自我,走出镜像,去看五彩的世界世界,创造新的自我,朝向自我理想。
我们明明最早的依恋关系是母亲不是父亲,为什么不叫“母父”,却被定义为“父母”这样的次序。
这不仅仅是文化视角的父系社会。而是象征从精神扩充,到版图扩展,没有父姓另一性的出现,人类文明无法得以真正繁殖。穿越俄狄浦斯,是生命的姿态,反哺“母亲”是良知,走向自己才是最终回到一元的圆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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