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2病房的窗户

住院那段日子，我住在402病房。靠窗的床位空着，护士说是“设备检修”。

但每晚凌晨三点，那个床位的帘子会自己拉开。月光照进来，我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床上，背对着我，慢慢梳头。她的头发很长，一直垂到腰际。

我按铃叫护士，护士来了却什么也没看见。连续三晚都是如此。

第四天，我实在忍不住，白天问了隔壁403的大姐。大姐压低声音：“402以前住过一个长头发的姑娘，跳楼走的。就是从那个窗户。”

她顿了顿又说：“你睡着的时候，她有没有转过脸来？”

我摇头。大姐松了口气：“那就好。听说看到过她正脸的人，第二天都会被医生转去精神科。”

当晚凌晨三点，帘子又拉开了。这回那女人慢慢转过身来。她没有脸，正面也是后脑勺，依然是一头长发垂下来。

她开口了，声音像从很远的水底传来：“你帮我看看，我这样子能出院吗？”

第二天我就申请转病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