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脚步声

我家住六楼，老小区，没电梯。去年夏天开始，每晚十一点整，楼道里都会响起脚步声。

从一楼开始，一步一步往上。脚步声很沉，像是穿着厚重皮鞋。经过每一层时，会停顿两三秒，然后继续。

起初我以为是晚归的邻居。但脚步声永远停在五楼到六楼之间的拐角，不再往上。等几分钟后，又一步一步往下走，直到消失。

有次我实在好奇，提前站在门后，透过猫眼看。十一点整，脚步声准时响起。我看到一个穿黑色大衣的身影从五楼拐角走上来，步伐缓慢。走到我家门口时，他停下来，转向防盗门。

猫眼里，他的脸凑得极近，但五官模糊，像在水里泡过。他举起手，做出敲门的姿势，但始终没有落下。就这么举着，站了整整五分钟。

然后转身，下楼。

后来我问楼下五楼的邻居。老太太叹了口气：“以前六楼住着个独居老人，有天晚上突发心梗，想敲邻居门求救，没敲响就倒在楼梯上了。等发现的时候，已经走了好几天。”

她看着我：“你住的那间，就是他家。”

从此每晚十一点，我都会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口。有时会轻轻响两下敲门声，很轻，像是怕打扰谁。